東碇行
【作者速寫】李漢宗先生,民國三十八年入伍,服役陸軍至七十三年退伍,曾任教至七十六年,著有長篇小說《戎涯》等書。
民國四十九年三月,我擔任九十二師工兵營第一連副連長,駐守金門。有一天傍晚,接到營部電話通知,令我次日一早,帶兩名士官兵,到東碇島支援。
東碇島在哪兒?看牆上掛的地圖,沒看到它名字,可見是個難以想像的蕞爾小島。
翌晨,三人準時報到,搭乘定期補給船向東碇進發,約兩小時後,遙望南方,見一座燈塔,由海平面漸漸凸出;再過片刻,塔下圓圓的山丘,像皮球般的浮現海面。
東碇島,位於金門南方三萬二千公尺,西距福建鎮海煙墩山一萬五千公尺。天氣晴朗時,用望遠鏡看得很清楚。由香港、廣東一帶到廈門來往的船隻,均經過東碇。四周懸崖峭壁,無法攀登,島上燈塔高約二十五公尺,除了駐軍沒有居民,淡水和糧食,全靠後方供應,生活非常艱苦。那時,我海、空軍戰力強,東碇砲火對共軍構成威脅,使得共軍對東碇莫可奈何。
八二三砲戰時,共軍對東碇先後射擊一萬四千多發砲彈,有四發擊中島上,其餘均落海,炸到許多大魚,駐軍拖起來,吃都吃不完,便切片曬乾,紅燒或作菜時,加一些魚乾,補充營養,口感亦佳。
夜晚,有大群魚鷹飛來島上棲息,要抓牠不難,但駐軍部隊長官禁止官兵無故抓鳥,好讓牠們自由安居。
常看到成群結隊的飛魚,在海上縱跳飛躍;有鯨豚穿浪而過,有時繞島優游,甚為壯觀;或有滿天海鷗和魚鷹,啄食游近海面的魚,甚且筆直衝進水中,再叼著魚,凌空躍起。如此景觀,天天上演,任憑觀賞,怡情悅目。
在東碇,對霧的感覺也很特別,當霧順著風,由海面徐徐而來,島像飄浮在雲霧之上,人在島上有如置身仙境。風平浪靜時,小島被密密層層濃霧瀰漫,獨自站在岩石上,除了白茫茫一片,看不到任何東西,聽不到任何聲音,令人感到飄飄然,如遺世超脫的隱者。
我在東碇住了半個月,我和部隊長相處融洽,合作良好。順利達成任務後,我便收拾簡單行囊,握手道別,再搭乘定期補給船,返回金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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